包厢里一片混乱。
几个女人,呆的呆,抖的抖,不停惊声尖叫,全都吓得脸色惨白。
贺强冷冷一笑,甩了甩手上的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110。
“喂,警察您好。”贺强的声音出奇地平稳,“江滨路188号,帝皇会所至尊08包厢,有人持械袭击我,我正当防卫,伤者情况比较严重,请你们尽快过来。”
贺强挂了电话,又拨了120。
“帝皇会所至尊08包厢,有人需要急救,胸部穿刺伤,大量出血,请尽快派遣救护车……”
打完电话,贺强把手机揣回口袋。
然后他蹲下身,把双手放在头顶,安静等待警察到来。
身为疯狗拳信徒,他太知道伤人后该干什么了。
警察来得比想象的快。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涌过来的时候,包厢里的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推门进来的是四五个穿制服的。
领头的是个熟人。
王铮,王警官,上次盘山道案件,也是他出的警。
“谁报的警?”
王铮扫了一眼包厢里的场面,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我。”
贺强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抬眼朝王铮看了看。
“王警官,我是事主。地上那个是袭击我的人。”
王铮看了贺强一眼,眉头紧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的神情显然在说:怎么又是你?上次的案子还没结呢,你这是又闹出人命了?
“铐上。”
王铮挥挥手,让手下的人把贺强拷起来带走。
给贺强上手铐的也是熟人。
沈丽娟。
她是冷嫣然的好闺蜜之一,和许云帆也十分相熟。
现在见到贺强把许云帆捅倒在地上,可以想象她的脸色有多冷。
“贺强,你还真是能惹事!”
“不过这次你别想那么容易脱身了!”
“你这是恶意重伤他人,足够你牢底坐穿了!”
沈丽娟咬牙切齿地低声说着话,恶狠狠地给贺强戴上手铐,揪着他往外走。
贺强没有丝毫反抗,任凭她押着。
直到坐上警车,他才看着旁边的沈丽娟,对她道:“沈警官,我其实只是正当防卫,你相信吗?”
“呵呵,就算是正当防卫,但你也防卫过当了!”
“总之,这次你别想这么轻易出来了!”
沈丽娟狠狠地瞪着贺强。
贺强轻笑一声,问她道:“你莫非也喜欢许云帆?”
“这,这怎么可能?你胡说八道什么?”
被贺强戳中心事,沈丽娟顿时有些心虚,言语也变得结结巴巴。
见到她的反应,贺强禁不住感觉有些好笑。
话说原剧情里,沈丽娟后来成了冷嫣然的白月光许流年的女人。
而许流年的长相气质和许云帆其实有七分相似……
更确切地说,许云帆其实是许流年的替身。
女频文学嘛,替身是惯用情节。
冷嫣然心底真正爱着的人,其实一直是许流年。
她这些年找的那些小白脸,都是因为他们长得像许流年。
而沈丽娟之前并未见过许流年,但最后还是成了许流年的地下情人。
因此着,贺强猜测她最初喜欢的人,其实是许云帆。
而她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推断。
贺强就闹不明白了,许云帆不过是个绿茶小白脸,怎么就那么讨女人喜欢?
哎,女频的脑回路,他实在是闹不明白。
贺强并未和沈丽娟继续掰扯这个话题,而是问她道:“沈警官,我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包扎一下?”
“哼,那是你活该,你就受着吧!”
沈丽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贺强的请求。
她这是公报私仇,故意整他了。
行,来日方长,很多账,都会逐一清算。
贺强没再说话,跟着她进了警局。
……
一个小时后,同一间审讯室,同样的三个人。
贺强坐在铁椅子上,手上的铐子已经解了,头上的伤口也被警局的卫生员简单包扎一番。
但他脸上和身上的血迹依旧很鲜明,足以证明他的“凄惨”。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两只手捂着脸。
终极奥义起手式,开始了!
王铮坐在贺强对面,看着他的模样,神情有些复杂。
沈丽娟坐在侧面,紧紧捏着笔,看向贺强的眼神犹如寒冰。
“贺强是吧?”
王铮看着贺强,似是有些烦躁,竟是点了一支烟。
“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王铮吐了一口烟气,手指敲着桌面。
“那就直接开始吧,你详细讲述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贺强缓缓抬头,两只眼睛通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警察叔叔……”
贺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差点就被许云帆砸死了……”
“我当时身体状态很差,连站都站不稳,他趁我跪在地上的时候,连续在我头上砸了两个酒瓶子。”
贺强指指头上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迹。
“我当时已经完全被砸懵了,视线都是模糊的,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然后我看到许云帆拿起了第三个酒瓶子——”
“那是一瓶洋酒,瓶子很厚,棱角分明。他还说凑个三花聚顶……”
“我虽然被砸懵了,但我记得这句话,他说了三花聚顶,意思是要用第三个酒瓶子了结我。”
“我当时吓坏了,感觉已经走到鬼门关外头,全身都在抖……”
贺强大叫着,浑身哆嗦。
“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就想挡住他的酒瓶子,保住自己的命。”
“我的眼睛被血水糊住了,什么都看不清,我就本能地伸手去挡,手上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东西……”
“然后就……就这样了。”
沈丽娟停下笔,看着贺强,冷声问道:“你说你不知道抓到了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已经被砸懵了,视线全是红的,脑子全是懵的。”
“你不信的话,可以让人在你头上砸两个酒瓶子,然后看看你自己还能保持清醒不。”
贺强看着沈丽娟,忍不住递了一根软钉子。
沈丽娟噎了噎,低头写字,没再多问。
王铮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
“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证据要提供吗?”
王铮看着贺强问。
贺强连忙点头:“有!”
“包厢里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提醒道:“对了,还有那个白凤仙,她当时在用手机录视频,她那个视频应该也可以看清当时发生的事情。”
审讯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丽娟看向贺强的眼神带着审视,但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王铮掐灭烟头,终于开口:“视频我们会调取。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会认真核实。”
“谢谢,谢谢王警官沈警官,给你们添麻烦了!”
贺强满眼感激地看着两人。
沈丽娟的眉头皱得很紧,视线在贺强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打量什么。
审讯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贺强反复回答了几遍同样的问题,把能说的细节都说了。
结束后,王铮和沈丽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警员快步走进来,在王铮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王队,医院刚传来的消息,许云帆伤重不治,已确认死亡!”
那警员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贺强还是听清了内容。
许云帆死了。
贺强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这就是疯狗拳的核心要义所在。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这是他第二次杀人了,但和第一次不同。
这次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那些伪人……
以前那个只会窝囊受虐的贺强已经死了。
现在的贺强,是他们惹不起,也绝对不能惹的恐怖存在。
从此刻起,他们之间彻底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贺强亦可往!
你们敢虐我,那我就敢要你们的命!
王铮并未把许云帆死亡的信息告诉贺强。
他让人把贺强带去拘留室,暂时羁押。
沈丽娟和那个小警察,一起押着贺强前往拘留室。
这个过程中,沈丽娟看着贺强,眼神复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很显然,她也被贺强惊到了,没想到他居然又把人给弄死了。
这才多久,贺强手上已经有两条人命,还有一人重伤。
这已经不是恐怖,而是惊悚了。
她习惯性地想要对贺强冷嘲热讽,但她发现她已经嘲讽不出来。
她从贺强身上感受一股切切实实的冷冽气息。
那气息,竟是让她这个训练有素的警察都感到几分胆寒。
贺强的精神始终很淡然,甚至还对她挤出了一个天真无辜的苦笑。
沈丽娟心里不停打嘀咕,压根不敢跟他对视。
“贺强,你好像变了很多……”
她憋了半天,总算说出一句话。
“人都会变的。”
贺强看着她,叹气道:“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总不能让我一直挨虐,打死也不还手吧?”
“可你下手也太重了……”
她皱着眉头,又想拿出惯常的那套理论。
“沈警官。”
贺强打断沈丽娟的话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事情。”
“什么?”
“我不是专业杀手。”
贺强看着沈丽娟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而我当时面对的情况十分危急,我只是本能地防卫,你不能用专业的水准强人所难地去要求一个普通人把握住恰当的分寸。”
“我出手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那一下是重还是轻,你明白吗?”
贺强的话让沈丽娟再次噎住。
“你说的也对。”
她苦笑一下,没再说什么,默默将贺强送进了拘留室。
从拘留室出来,沈丽娟直奔师父王铮的办公室。
会所包厢的监控视频,以及白凤仙手机里的视频应该都已经送到了。
她对于今晚包厢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好奇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监控视频,看看包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