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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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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喻霜还带着困意,头脑在这种时候确实转得稍慢些。

她缓慢地眨眼,不在意地将手垂落回来:“那你是要回来睡?”

她重又闭上眼,将身上的被子扯了扯,染着困意的喃喃声越来越小:“我不想动,你自己爬到里面睡罢。”

杜羿承坐在原处没动,眉心下意识蹙起。

如水的月光撒在她身上,亦能看清她垂在床榻边沿的小臂。

寝衣的袖口向上窜挪了些,露出一节白皙纤细的腕骨,也不知是不是有孕的缘故,看起来不像刚成亲时那样,似稍用力些便会折断......两只手一起用力都拦不住他。

杜羿承猛然阖上眼,将那些不该有的回忆尽数斩断。

可这屋中太暖了些,鼻尖萦绕着属于她身上的暖香,他只觉呼吸愈发急促了几分,连带着那可耻的燥热也重复起的架势。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觉得断不能再留在此处,他真是冲动了,就不应该在神智不清时贸然过来,只逼得他自己难挨。

他站起身,临要离开前,余光又不受控地瞥到了她的腕骨,不耐烦地靠近她两步,轻握上去,打算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但陆喻霜并没有睡得太实,恍惚间睁开眼,只能看到杜羿承的侧颜,辨不清他的心思。

处于这两年来习惯,她下意识握上他的手心,却被他握着的东西吸引了去。

“这是什么?”

她轻声问,指尖随意一勾,正将那红绳牵扯了两下,铃铛晃出两声不大不小的动静。

陆崳霜怔住,视线一点点挪到杜羿承面上去,看得他莫名心口一紧,喉结滚动两下。

“我——”

他声音刚出口便卡住,却又觉他没什么可心虚,这铃铛是她买回来的,那种事也是曾经的他做的,差一点他就要将书房里的事忘的一干二净,他能想起来这些尽是迫不得已。

他不想将话说得太直白徒增尴尬,也不想再让这破铃铛留在他书房,他板起脸:“这是你的东西。”

只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陆喻霜便蹙起眉,将铃铛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直接扔到地上去。

“你怎么把这东西翻出来了?”

铃铛摔在地上滚了半圈,砸出清脆声响,她不顾杜羿承此刻的错愕,直接拉过他的手垫枕在面颊下:“我不喜欢这个铃铛。”

她小声呢喃着,也没忍住嗔怪他一句:“你要在书房待就好好待,怎么把这东西都翻出来了?”

虽则现在看,在书房里亲近些也没什么,但她还记得当时难耐的羞意与紧张,以至于她很久都听不得那铃铛声。

后来他倒是与她提起过,她曾说要重新给他买一个新的,可她也确实有些脾气,不想由着他日后有什么她想不到的办法乱闹,也没再送他。

陆崳霜轻咬了下唇瓣:“你到底都想起了些什么啊?”

她顺着搂住他的胳膊,将他的身子拉得向自己偏斜:“你从哪找到的,我还以为你早就扔了。”

杜羿承被她扯得单膝点地半跪在榻边,亦被她这亲昵闲聊的语气牵引了过去。

竟不是她故意留在书房,而是他自己收起的。

本就不多的底气在此刻更是所剩无几,他喉结滚动,下意识移开眼:“没什么,想起你......非要把狗用不上的铃铛给我。”

陆崳霜轻嘶了一声:“那你还真是磕坏了,怎么想起来的事还会给自己编一段呢。”

她身子彻底侧躺,他也得更紧些:“这种事想错些也无妨,救驾时的事可千万别乱编。”

她抚着他紧实有力的小臂,重新闭上眼:“怎么遇到你做坏事的时候,想一半就不想了呢?你去书房待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想起来什么正经事。”

杜羿承逃避着不敢再提也不好反驳,只在停顿了片刻后开口:“你此前是在骗我,你我分明可以分房睡,根本就没人会传闲话,更没人能将你我的房中事传出去。”

“怎么会没有呢?第一夜不会明着说,那第二夜第三夜呢?”

陆喻霜轻点他的手臂,与他缓声道:“我现在怀着身孕,你身边又没有通房侍妾,你还要在这种时候同我分房睡,旁人又不会知晓你心中的缘由究竟是什么。”

杜羿承深深看着她,一时无言。

她无娘家傍身,嫁过来那便是嫁了,即便是过得不好也不会有人给她撑腰,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若她真跟夫家闹起来,连她妹妹日后的婚事都难定。

这圣旨落在他们身上,于她而言怎么不算是好事?她若是嫁了宋家,有孕时那宋家夫人怎么舍得让她的心肝儿子房中孤寂?

他是讨厌她,但不代表要让她怀着孕,还要因他在哪里留宿而受闲言。

说不准他失去记忆之前没有与她分房,也是因为这个。

他薄唇抿起,忍耐着道:“我可以留下,但你——”

“什么叫你可以留下?”

陆喻霜将他的话打断:“你不会以为让你亲我一下,你今夜就可以睡书房罢?只是我累了睡得早,没来得及嘱咐云婉去叫你,你即便是没有自己回来,我醒了也照样要遣人去唤你。”

杜羿承一口气哽在喉间:“我顾及你的体面,你拿我当什么?”

陆喻霜贴着他的手背蹭了蹭:“自然是当夫君啊,还能是什么。”

但她也没打算将他逼得太急,还愿意与他打商量:“亲一下而已,哪里能管那么久,不过若是你今夜老实抱着我睡,明晚倒是可以准你睡旁边的那个小榻。”

杜羿承呼吸重了些,当即拒绝她:“你想都不要想,我凭什么应你。”

“哪有那么多凭什么,凭这是你当初亲口让我答应你的事,对了,就在你当众亲我之前。”陆喻霜睁开眼,因那没散去的困意眼眸微微眯起,“你不答应,是你没想过要同我分榻睡?那好,那就算——”

“谁说愿意与你同榻睡?”

杜羿承咬着牙将她的话打断:“我这辈子不可能习惯与人同榻而眠。”

“行行行,你不习惯。”陆喻霜将他的手臂松开,“上来时轻些,别压到我。”

杜羿承的手攥得更紧了几分,眼一闭心一横,褪了外衣从她腿侧越过去,收着力道向榻里挪。

他掀开被子,陆喻霜却没动,仍旧背对着他,他只得凑上前去,僵硬地抬手搂住她。

胸膛一点点贴近她的单薄的后背,让他免不得想起她仰靠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但那时她可以随意被他紧搂住,此刻却是动作要处处小心。

他的手悬停着,不知道应该落在何处,凑得近了,她身上的味道能让他闻得更仔细。

今日他沐浴时,旁边放的澡豆就是她常用的,他只取了一点,身上便沾染了独属于她的味道,扰了好半晌才散去。

容不得他多犹豫,陆喻霜直接拉过他的手,落在腰腹上:“你以前都是这样搂着我的,你还记得吗?”

杜羿承身子一僵,竟任由她指尖顺着他的手背穿入他的指缝,带着他贴在隆起处,语气带着蜜意:“咱们的孩子很乖,平常也不怎么踢人,也不知道生下来会像谁些。”

她稍稍后仰,整个后背压向他的胸膛与下腹,似整个人都陷到了他怀中。

这孩子会像谁?

杜羿承耳中嗡嗡鸣响,他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身上流淌的血脉会属于他与陆喻霜。

他也从未细想过,会有一个人生得像他们两个,是他们成过亲、抵死亲密过的证明,会将他们两个理所应当地牵连在一起,生生在彼此一生烙印下一个难以抹去的痕迹。

他们成亲了,有了孩子,这与三年前不同,即便是杜家不再请学究,即便她的妹妹再也不会出入杜家,即便她当时回在乞巧日与人同游,她也永远不可能与他再无牵扯。

杜羿承的掌心隔着寝衣贴在她的腹上,更觉掌心都在发烫,对其中的孩子感受更为浓烈,若是此刻还在三年前,谁会想到他们会这样躺在一起,他会在她腹中留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喉咙咽了咽,甚至觉得眼眶都烫得发干,陆喻霜慢慢回转过头来,抬眸瞧着他:“怎么不说话?”

她借着月色瞧他,只见他长睫微不可查地发颤,她没忍住轻轻扬起唇角,与他交叠的手握了握他:“想什么呢,怎么这样呆?”

杜羿承唇角动了动:“什么呆?”

“说你呆啊。”陆崳霜笑意更浓,“笨,知道怎么张嘴吗?"

杜羿承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他话刚出口,陆喻霜便已扬起头,吻上他的唇。

他双眸倏尔睁大,下意识想要躲避,但手却被她牢牢攥着,他向后仰,也阻挠不了她顺势压在他身上。

陆喻霜闭着眼,舌尖轻舐过他的薄唇又吻住,慢条斯理地抢夺他喘息的机会,在轻柔的碾过后,又在他唇瓣上咬了一下,将他猛地拉回神。

她与他分开些,望向他格外错愕呆滞的双眸,在他瞳眸震颤下,笑着问他:“笨,张嘴还需要我来教吗?”

趁着他还没反抗,她又在他下颌吻了一下,饶有兴致地开口:“你不是都想起了我们新婚夜都做了什么吗?怎么还跟没亲过一样呢。”

杜羿承被她突然的动作惊散出去的魂魄似是终于回体,睫羽得更厉害,他胸膛起伏着,心口咚咚猛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你、你怎么能——”

“我怎么了?”

陆喻霜直直盯着他,带着些势在必得的意思:“杜羿承,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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